花儿与老年

傅一河

花儿与少年，世之所爱，无与伦比。若将“花儿与老年”并列之，不仅大煞风景，且恐千夫所指，而有诛心之论。

老，已为当世不待见，久也，愈苦矣。

泱泱中华迄今并无正版国花（全国人大不曾公告）。推牡丹、荐梅花、举菊花，莫衷一是。老夫爱梅，清瘦凌寒不凋，穷且独守高洁。

自驾三月，徜徉花海，姹紫嫣红，摇曳多姿，文字不足形之一二，感悟难以固定一律。“去年今日此门中，人面桃花相映红”。“人面”者，吾妻也，岁岁相伴，只是红颜变白发，年年春天来打卡。

花儿与老年，别开生面，又是一种境界。

老夫爱读《将进酒》《赤壁赋》，挥毫默写千百遍，凝聚一团豪气不消散，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、“江上清风与山间明月”与我常相伴。道理是那个道理，而人到老年必有伤感，“黛玉葬花”，葬的是人生短暂，花之一季，人之一生。看鲜花即是看自身。落红入泥护花，老朽残躯护谁？

27年前，老夫在《重庆日报》副刊上发表《至今叫不出哪朵花儿》（见下图）。

在文章结尾，“我祈愿：把所有的花交给蝴蝶去写，把所有的蕊交给蜜蜂去采，把鸟儿交给蓝天，把人类送还自然。”

弹指一挥间，人类的处境更加糟糕。“俄乌战争”山河分裂，生灵涂炭。三年疫情，民生凋敝。幸亏解封及时，万物复苏。在这风和日丽的三月，老夫每个周末开车去踏青，不带口罩的感觉真TM舒爽，风是绿的，草是香的，氧气的含量真高啊。前三年呼吸了多少口罩里的废气？

遗憾深深，孙女此时辗转于补习班。本是相亲相爱的花儿与少年，周末却相离相远。少儿少年最辛苦，低老高老最幸福，不为碎银几两，养老金年年涨。于是呼朋引类，踏花而来，漫山遍野，花丛盛开白发，树上“长满”大妈，

大有取少年而代之之势……

理解！人生还有多少年？快乐一天算一天。乖乖孙女，你有的是时间去上天，去下海。此时读书奋斗，为的是财务自由，或者移民自由。不然，坐等延迟退休？

念桃红柳绿，年年知为谁开？我又为何而来？ “踏花归来马蹄香”。

虽然老了，然初心不改，生命还在，在一个鲜花盛开的路上，有一个花一样的人伴你一生，因此最美的不是风景，而是心情。

江山锦绣，怎能容山河破碎？在哪一个时代，都可能遇上战争。老夫余生之年，惟愿海河晏清，而不愿“国破山河在，城春草木深”……

       2023年3月 重庆阳光海岸